北山杉

花闲。

你长大啦。

“人生在世,最得意不过手握山河剑,愿为君司南。”

【提灯映桃花】孔雀天谴

*原著向扩写,么大有周老大的事,母爱无边()

*含个人理解

*角色属于淮上!




亿万雷劫映得天光彻亮,凤凰却什么也看不见。


吞佛大罪,天罚自然要惩恶。眼前那崩天裂地的雷光照得万物通明,凤凰恍惚间眨了眨眼,怎么也找不到孔雀的身影。他远远地听见周晖在喊他,远远地感受到自己在撕心裂肺喊叫着,在拼命挣扎,但是那声音那触感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他怎么也感受不真切。


摩诃……我的摩诃……


刚破壳的小孔雀还未长出丰盈的羽毛,更别说绚丽纤长的尾羽。他小心翼翼地把孔雀幼崽捧在自己长长的翅羽里,轻声慢语地哄他入睡。摩诃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从前从不知如何为人父母,只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连带这条命都捧上去给这个孩子。从蹒跚学步,到成形化人,摩诃一天天长大,但在他眼里永远还只是个小鸟崽,他给的关爱还永远不够多、不够周全。那孩子对自己也格外依恋,许是鸟类同族的天性使然,在周晖尚且愿意扛着他去山顶看星星的那些日子里,他也更愿意缩在自己身边。他曾无数次蜷缩在凤凰柔软的羽毛里酣然入睡,岁月飞逝,也不知他就这样依偎在母亲怀里做了多少香甜的梦。


哪怕后来在他眼睛里映出的是凤凰的死相,哪怕他于噩梦与现实间分不清母亲究竟是死是活,哪怕周晖对他的日益冷漠刺伤了他敏感的心使他变得暴怒无常,凤凰对他的爱仍不减一丝一毫。


摩诃的一生已经长在了他心里,他哪怕数着日子回想,也能一点不差地想起他长大的一点一滴。衣衫上有抱过他的温度,指腹间有抚过他额头的触感,这个孩子是他的骨头和血肉,是把他的魂魄打散了都能从中摘出来的念想。


噼啪作响的雷声忽然破开了千里之远的空气,震耳欲聋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凤凰的耳朵,他浑身一震,愣愣地抬头看向那从天际直冲而下的滚滚天雷。他的孩子,骄傲美丽的孔雀明王早已长成了百鸟之王的光彩模样,然而那一身令天地失色的华羽已经被雷击轰得血肉模糊,长长的羽尖滴着血,像是刚从凤凰的心脏里抽出来的。


凤凰极力向远处看去,摩诃蜷缩在雷光中心,恍惚间还是年幼时蹭在自己羽毛下安睡的模样。他似乎已经连挣扎都做不到了,但当他感受到母亲的注视,已然难辨形态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凤凰愤怒而绝望的嘶喊声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摩诃的身体忽然一缩,猛然感觉心头被狠狠扯碎了一般。代受钟刑没有这么痛,抽骨为箭没有这么痛。凤凰明王受过的痛不少,却没有一样赶得上此刻如若刀绞的滋味。痛彻四肢百骸,痛得他再不欲生。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降下,电闪雷鸣间残破的孔雀真魂忽然腾空而起,展开了血迹斑斑的翅膀,如同点染的写意画,只是晕不开那血腥气和穷途末路的悲凉意味。它摇摇晃晃地掠过三十三重天上的连绵如画的仙景,被接连降下的轰然巨雷击中,一击便一悲鸣,等到飞到凤凰跟前,已是彻底山穷水尽了。


它美丽高傲的头颅沾满了鲜血,却俯下脖颈温柔眷恋地蹭了蹭母亲的手。凤凰颤抖着,泪眼朦胧间好像看到还学不会驾驭双翅的摩诃也是这样蹭着他的手,求他带自己去那不知有什么玄妙的天上看它一看。


只是现在自己的手上沾了摩诃的血,鲜红的、温热的。


再见了……母亲。


凤凰压抑的惨叫声忽然从喉间迸发出来,九九八十一道魔禁也困不住发疯的凤凰明王,他奋力挣脱周晖的怀抱,周身羽毛都燃着灼热火焰的凤凰腾空而起,尖唳着一举冲向那劈向孔雀的最后一道雷劫。雷劫触火羽转眼间即被吸收转眼消失,可凤凰承受的却是五脏六腑皆被电得刺痛,比被烈焰灼烧还要折磨人的痛苦。悲啸着的凤凰生生挨下了这集聚佛祖之怒的最后一击,孔雀残缺的最后一缕真魂到底被留在了人世。


只是那有着震撼外表的神鸟凤凰周身早已焚烧殆尽,只剩骸骨燃着未尽的火焰安静地坠落,残羽飘落,从前的惊艳间显出几分落魄。冰川崩裂,埋骨雪被,永不熄灭的凤凰真火被喜马拉雅千年的冰雪封在了这场动乱之下。


失去真身的凤凰能支撑住自己已是勉强,却仍然守在孔雀那一缕真魂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孩子,他的孩子。他的骨肉,他永远也不肯割舍的血亲。


他看见周晖失态地向自己冲来,意识逐渐模糊间心里不禁苦笑。


周晖,你可知摩诃再十恶不赦,我也只先当他是我的孩子,再认他是诸多神魔间的一个?血海大魔秉性里便无血亲之爱,我却不能无动于衷。


在我这里,他只是我儿摩诃。

不完全统计的脆皮鸭有钱人群众满意度调查(?)

改了改朋友给发的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

费总作为里面唯一的受一个人撑起了民众的好评也是辛苦了…!!!

【双黑】得偿所愿

*并没有爱情向

*祝中也宝贝生日快乐!!



太宰治给中原中也寄过一张明信片。


他买下那张印着横滨风景的明信片,靠在纪念品店简陋的柜台桌上,拿着从老板那里借来的出水不畅的钢笔在开头写下“中原中也”四个字。没想到离开黑手党后不需要费心准备生日礼物整蛊中也的他还记得中也的生日,太宰治无不惊讶地想,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事实上他从未忘记过。只是过去的四年里这个日子被沉进了水底,迷茫与彷徨是他心中无法褪去的潮水,他在水中浮浮沉沉,以为水底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过往,却又不确定水面之上是否真正存在挚友所说的理想乡。


如今他仍然在沉浮,但他睁开了眼睛。水底那些已经被遗弃的过去终究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可除了混杂着的黑色泥泞,他似乎看到了其中燃烧着的火一样的东西。


十五岁的中原中也。他轻声说道。


磨损了的笔尖悬在白色纸片之上不到一厘米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太宰治想起六七年前他也曾像现在这样给中也写一张明信片,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双黑”,只是他第一次去外地执行任务,故意买了最能说明自己不在横滨的明信片盖上邮戳寄给中也,惹他不爽罢了。当时随手写的什么嘲讽中也的话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惊讶地发现,如今想要故技重施困难得很,一旦想起在那个黑暗时代中耀眼的火光,他的手指就不听使唤地想写些别的东西。


他一生中仅有的挚友无可质疑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不肯杀人的黑手党,他一直都知道曾经到达过自己的心脏边缘的只有织田作一个人,绷带散落的那个瞬间,他瞥见了转瞬即逝的光。然而中原中也和他从不是这样的关系,他们从来都没在一条路上,却又从来都是并肩而行。他不认为这属于友情,却也并不能把它定义为别的什么东西。所以它只是在那里。无名无姓,无归无属。但的确一直在那里。


从那个个子不高却意外强韧的十五岁少年伸出双手酣畅淋漓地与兰波战斗开始,中原中也就在他空无一物的黑色眼睛里点燃了一簇火。他漫无目的地追寻着生存的意义,却没想到他不愿拥有的人生是中也可望而不可及的心愿。不是人类却如此热烈地活着的中原中也,用他燃烧着的生命撞碎了蒙蔽他眼睛的青色迷障,他窥见那依稀可见的黎明,走进了曙光前的漫漫黑夜。


我或许应当感激他。如果他不是中也,我大概会感激他。笔尖已经渗出了些墨水,太宰治在墨水瓶口擦了擦笔头,却仍然没有落笔。


他一直都认为中也和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们就是两个对立面,一个人朝北走另一个绝不肯走朝南以外的路。非但两人相识后刻意为之,本来事实也确实如此。可他突然发现他们两个同样在徘徊,同样在这座海风吹拂的城市里寻找着留给明天的期待。中也珍惜每一段与他人的羁绊,他实现了他加入黑手党时向森鸥外立下的每一句誓言,唯独始终没能成为可以将部下用完就扔的那种领袖。他在努力像“人”一样活着,如同自己在苦苦追寻善与恶间生存的意义。港口的风光亮了又熄,他们仍在昏暗的灯影中摸索,渴望着能够在漫漫迷茫中找到自己翘首以盼的答案。


他终于落笔,墨水划出晶莹优美的弧线,如同江流静止在白色的硬质明信片上。


得偿所愿。


他没有填地址,只在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出门转弯将背面横滨闪烁着的迷离灯火丢进邮筒,听见卡片边角与铁质筒底撞击的声音。


风又吹过一年晚春。或许夏荫浓郁,或许秋枫似火,在他们生活着的这座城市里,有一天他们会找到各自的答案。


到那时,我们都会得偿所愿。

应亲友的强烈要求再把这小孩带出来溜溜lof。

看,真的是个小胖子。

嗯嗯,我看见你啦。

【仏英】白昼梦(六)

*非国设,有少量原创角色

*作家英设定






“柯克兰先生?”


亚瑟闻声回过神来,抬了抬眼看向弗朗西斯。


“啊……我讲的这些是不是很混乱?这件事原本发生时就很混乱,又过了这么久,实在是记不清了。”亚瑟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原谅我自说自话了这么久,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素材……”


弗朗西斯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有个地方不太明白……”他顿了顿,“您为什么能知道弗朗西斯当时在想什么?”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弗朗西斯小心地观察着亚瑟的神情,拿不准自己这样问是否有些冒犯——听上去好像在质疑亚瑟讲的东西是他编给自己听的故事。


不过,他的确有这样的怀疑。


作为当事人,如何能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呢?他又是如何知道在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客厅里的人做了什么?


弗朗西斯自己也是写作出身,这原本就是所谓的“上帝视角”,是作家常用的写作视角——因为能很好地展现各个人物的心理活动。然而这绝对不是一个回忆者应该拥有的视角,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细想之下这整个故事都因为视角的问题而显得怪诞离奇。


然而亚瑟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因为……我说过吧,这个梦是我自己写的。”


写给自己的。


那个弗朗西斯的一举一动,都是由他的笔书写出的谎言。


根本没有发生过。


弗朗西斯瞪大了双眼,“那、那是……”


“上帝视角”、细节完备、时间线清晰……如果这根本不是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而是“作品”,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但又似乎……什么也解释不通。


亚瑟好像没看见弗朗西斯的震惊,没有再跟他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喃喃说道,“不过从写作的目的来讲,它失败了。角色失控,剧情偏转……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讲,它没有出任何差错。倒不如说……它才是正确的,而我……是错误的。”


弗朗西斯没有追问下去。


“请您继续吧。”


他看向那双有些恍惚的翡翠色瞳眸,无端地从突然沉闷下来的空气里感觉到——这种悲伤似曾相识。




第二天,弗朗西斯忽然心血来潮拽着亚瑟去坐观光巴士,亚瑟对此很不满,骂了他一路也没能改变他的主意,只好不情愿地跟着弗朗西斯上了车。大学四年他们都在那个城市,该玩的早就玩遍了,观光巴士这种又贵又绕路的东西亚瑟一点兴趣都没有。然而弗朗西斯不听,所以他们现在正和一群外国人挤在同一辆观光巴士上,观赏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最出名也是当地人最不常特意去看的那几个地方。


上车后,弗朗西斯递给亚瑟不知什么时候溜去买的红茶,亚瑟接过尚且温热的杯子下意识地瞥向弗朗西斯,却发现他的手里并没有出现他自己的咖啡。


这很奇怪,亚瑟在心里疑惑道,如果时间仅够买一杯喝的东西——不,哪怕根本没有买东西的时间——他也一定会飞去买自己的咖啡。弗朗西斯就是这种人,即使下一秒飞机就要起飞,他也能在0.99秒时为自己置办一套十分享受但毫无实际用途的旅游大全套。然而这次弗朗西斯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反常,他正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旁的路标,好像那路标上印有什么世纪哲学难题,而大哲学家弗朗西斯今天就和自己过不去想破了头也要想出个有史以来最有说服力的答案——总之,亚瑟在弗朗西斯脸上看见了极其少见的“正在努力思考”的神情。


他今天也不出意外地脑子有病。亚瑟没有太在意,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打开了红茶杯的盖子。


没过一会,最糟糕的情况就发生了。市里不堵车是不可能的,何况这辆巴士走的还是观光路线。所以现在他们被车流堵在马路中间,往前也走不动,想街路口转弯溜之大吉更不可能。就像是在三明治里夹了一片火腿肠,虽然要咬好几次才能艰难地尝到它的味道,但它就在那里,掉不下来也消失不了。


大号火腿肠片往前挣扎了几下,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偏偏这时候天空脸色一黑,毫不留情地下起雨来,这下他们连下车步行的选项都没了。亚瑟甩了弗朗西斯好几记眼刀,恨不得把这个浪费自己赶论文的时间的傻子切碎吞了。弗朗西斯却好像丝毫不心疼时间,他转头时的目光从亚瑟身上一掠而过,不肯停留一秒钟——这是直接装作没看见了。


如果有“浪费时间大赛”的话,弗朗西斯连特等奖都不用拿,他直接可以坐到特邀专家评委那里去。亚瑟愤愤地想着,掀开了自己的红茶。弗朗西斯一如既往的给他瞎买,他只认“红茶”那两个字,别的根本不在意。


……行吧。亚瑟喝了一口,觉得矿泉水的味道比上次的要轻一点,这也算是有长进。


车流总共蠕动了大概十分钟,实际上也没离开学校多远。雨越下越大,百无聊赖的亚瑟开始用指甲划塑料杯盖,一直沉默的弗朗西斯这时忽然拉拉亚瑟的手,指了指窗外示意他看某个地方。亚瑟透过玻璃上滚动着的雨水看到了那家他们最常去的咖啡店——也是红茶里矿泉水味道最淡的一家——门口刚好有刚刚出来的顾客拎着杯东西准备过马路。那人看上去瘦瘦高高的,穿着件很普通的黑色大衣,另一只手撑着把伞,领子高高立着。站的位置旁边有个电话亭,亚瑟看见他走过那个电话亭没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倒回来,凑到亭子门上的玻璃前理了理头发。


“他是不是也叫弗朗西斯?”还没等亚瑟反应过来,弗朗西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亚瑟差点喷出嘴里的红茶,呛得他偏头咳了好几声,再看那个站着等绿灯的身影时居然真的越看越像。他瞥了眼弗朗西斯,没好气地说:“看来我对你得稍微改观一下,你原来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话音刚落,拥堵的马路突然疏通了。旁边一辆刚拐到这条路就赶上路通的黑色小轿车带着飞溅的泥水疾驰而过,挡住了亚瑟看向那个人的视线。在亚瑟的眼里,那个人的身影连带着周围飞扬着泥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就消失在汽车的后面了。


亚瑟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了。


一切都静止了。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迸发出巨大的恐惧感,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那辆突然冲出的车碾过一样,他不觉打了个哆嗦,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嗓子酸涩又干燥,几乎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亚瑟直直地盯着前方,猛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莫名地令他想吐。


雨滴从空中落下,汽车呼啸而过。时间只停顿了几秒就恢复了流动,耳朵里装满了一瞬间一齐涌入的嘈杂声,那个拎着杯子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雨中显得更加扎眼的红色电话亭立在街角,被雨水冲刷得明闪闪的玻璃映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影。


熟悉感、令人反胃的熟悉感……


其实那个人根本不可能遇到了危险,地上没有血的痕迹,也没有躺在地上失去知觉的身体。那里什么都没有,也许那个人只是转了个弯。


可是为什么……自己第一反应是认为那里发生了事故?


亚瑟喉咙动了动,觉得嘴里的红茶香气好像带了几丝血的腥甜。他忍不住地反胃。他扭头看向车厢里想缓一缓,却正对上弗朗西斯的视线。


弗朗西斯沉默地看着亚瑟,亚瑟的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感觉——弗朗西斯现在很认真地想跟他说什么。但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弗朗西斯的视线,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还没想起来么?”弗朗西斯突然问道。亚瑟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眼睛紧紧盯着亚瑟,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亚瑟感觉到来自弗朗西斯的视线,不安使他手指不自觉用了点力气,睁开眼睛低头看时看见的是被自己挤得有些变形的纸杯杯壁。其实从他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起,他就慢慢想起来了。那些无形的恐惧渐渐变得具象,他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却不愿意真的戳破那层窗户纸。


而且……现在的状况,如果不戳破,就可以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吧?


可是——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弗朗西斯轻轻地说,“全都知道了。”


亚瑟分辨不出他这句话里掺了什么情绪。他低着头,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从小到大,我想象过好多次你成为作家的样子,你心里装着的那些故事都被赋予生命、在大人小孩间讲述,无论结局是喜是悲,合上书时每个人都会微微笑着,感谢亚瑟·柯克兰给予他们的这个故事。晚年你也许会回到我们小时候的家,种一花园的花,书架上摆满自己的作品还有喜欢的书,写写停停,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满园的五彩斑斓。


“你还记得吗?这是你童年时就写在作业本上的梦想,在那篇作文被老师贴在墙上表扬前我就记住了。”他凑得近了些,亚瑟不得不抬起头,对上弗朗西斯的目光,“你最宝贵的就是梦想和未来,它们几乎耀眼到让我嫉妒,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热烈憧憬过的东西呢。”


弗朗西斯顿住了。他看着亚瑟,仔仔细细地看着。亚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岁月也留下了很多不曾改变过的东西。


让他留恋,更让他决绝。


“如果我已经成为过去,那让我成为过去就好。”最后他这样说道。


亚瑟仍然没有开口。喧闹的人群与车辆好像被窗玻璃屏蔽在了外面,他们两个紧挨着坐在一片安静中。窗户传来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外面又隐隐下起了小雨。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一站又一站。直到亚瑟心里堵着的那么一点东西终于被弗朗西斯的话慢慢冲开,他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也看向他,他们吻在一起,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泪水。


提示音响起提醒到站时,外面还下着雨。亚瑟站到了车门口,抓着把手等待下车。他看见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的弗朗西斯冲自己挥手,觉察到自己目光后的他嘴唇动了动,隔着长长的车厢比了串口型。


亚瑟勉强辨认出来。


他说,“我打赌,明天雨会停。”


雨会停……吗。


两只脚踩到湿漉漉的地面的那一刻,亚瑟猛地回头,巴士已经发动了。他想追两步,却始终没有迈开步子,只好恍恍惚惚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雨雾中,一并带走了与他短暂重逢的爱人。亚瑟目送他离开,直到大巴最后露出的车尾灯的光也一点一点消失,他才轻轻把头偏开了。他的眼前模糊起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抹消了眼前所有的景物。


结束了。


梦醒了。





“我在下着暴风雨的夜晚醒来,不停地用手背抹去脸上还温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泪如泉涌。在近乎诡异地沉默了那么多天以后,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像小孩子一样放声哭泣。”


“那是什么?”亚瑟喃喃地对着弗朗西斯道,“那就是白昼梦啊。”




TBC.


新春快乐!!

【仏英】白昼梦(五)

*非国设,有少量原创角色

*作家英设定




亚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图书馆泡一整天,然而事实是还没到中午他就坐不住了。


他觉得很奇怪,从中午十一点左右他就不停地开始看表,好像有什么担心了许久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是预感吗?他下意识地觉得是如果真是这样也会是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心里莫名其妙感到很焦急——又似乎有些恐惧。然而他对此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他只好说服自己坐在那里,试着集中注意力去读那些摊开在自己面前的一摞个头都不小的书,却只感觉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洒落的蜂蜜边聚集的蚁群,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他有点反胃。


终于,在他好几次尝试未果后他受不了了。他收拾好东西溜出图书馆,午饭都没顾得上买,几乎是全程跑着冲回了宿舍,边跑边不停瞥着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时间飞速流逝,宛如失控的汽车不顾一切地撞上护栏,打破了原有的秩序。时间越久他越急得发疯,好像有什么事已经赶不上了——但他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他单纯驱动着自己的双腿,任凭冷空气迎面钻进他衣服的边角里冻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毫不在意自己奔跑过程中的每一脚都踩在雪水混杂的脏兮兮的小路上。


终于,他能看见宿舍楼的门了。他跳上楼梯,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宿舍的门,弗朗西斯闻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他看见弗朗西斯带着细金属框眼镜,缩在他穿的那件宽松的白色毛衣里抱着靠枕在沙发上看书,手里刚拿起买回来的杯装咖啡还没来得及喝。


弗朗西斯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说中午不用等你我就以为你要晚上才回来……”


似乎是相处久了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亚瑟爱喝红茶而弗朗西斯喜欢咖啡,虽然喜好不统一——两人为此争辩了无数次到底什么更好喝,当然结果永远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但他们俩去给自己买喝的东西的时候总会顺手给对方买上。然后再就到底什么比较好喝争论好一会,而且是一边喝一边吵。


但是亚瑟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他站在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弗朗西斯,过了好久才突然松了一口气一般慢慢走进屋内。


“你怎么了?”弗朗西斯感到很奇怪,他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亚瑟的不对劲。


“没事。”


“……论文题目想好了?”


“没有。”


“那你是饿的不行回来吃点东西,下午再去?哎哎,我说你能不能以后别这样打自己脸啊,坦率点说让我给你留点不就好了,我午饭早就吃完了……”


“不用。”


这是下定决心要把天聊死啊!弗朗西斯郁闷地想。他有些无奈地瞥了眼亚瑟,随后决定用出他们两个对付对方时一模一样的杀手锏——不理他。于是他无聊地轻哼了一声,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电视上。


“弗朗西斯,”然而亚瑟并没有打算一直沉默下去,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开口说道,“还有几天放假?”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下周六吧……喔对,另外两个好舍友票压根没打算跟着咱们两个磨蹭,票都已经订好了,今天就已经跑出去给家人买圣诞礼物了。我也得打算着点了……”弗朗西斯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已经开始打算着放假的事情了。


“假期你就别回家了。”


“哈?”弗朗西斯猛得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亚瑟,“圣诞节不回家?亚瑟你是太久没去我家不记得我妈的脾气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你想我死啊——”


“去我家。”


弗朗西斯无语了。他在想亚瑟是不是在图书馆的时候脑袋被书砸傻了,去他家而不让回只有一墙之隔的自己家,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亚瑟心里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未来被强行扭转了一样,所有理所应当事情在他看来都充满了未知性,而这种未知性没由来的令他感到恐慌。


而且这所有不安的源头,就是弗朗西斯。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在意弗朗西斯是否同意,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房门在弗朗西斯身后闷闷地关上,把他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亚瑟一走,弗朗西斯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他把头埋进怀里的抱枕里,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节目的声音充斥着安静的房间,他的耳边却只有沉默的空气。


过了一会,他突然把自己毛衣的袖子卷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剪子猛地向自己手腕扎去。鲜血喷涌而出,下一秒却像突然断电的人工喷泉一样骤然停住,伤口带来的疼痛和预料中的完全无法相比,如果不是亲自所为,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蹭破了皮。


果然是这样……


他的睫毛颤了颤,阴影下的紫色鸢尾花黯淡了些。


真是蠢透了啊,亚瑟。


他皱着眉看着那简直像开玩笑一样的伤口,去洗浴间把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他抬头的一瞬间忽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上了镜面。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摸过镜面影像上的每一寸肤,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实自己现在是真实存在的。


他看见一旁毛巾架上挂着的亚瑟的毛巾,洗漱台上亚瑟的杯子,垂眸静静地在镜子前站了许久。等到亚瑟房间的门锁开始发出声响他才叹了口气,责怪自己似的摇了摇头,恢复平常的神态回到了自己房间。


弗朗西斯一头倒进柔软的被子里,仰躺着环视整个房间装饰的各种小东西。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空糖罐那里停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被那个糖罐勾了出来。


“愿你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似乎是曾经系在糖罐封口处的生日贺卡上亚瑟写下的祝福语句。十来岁的孩子,即使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也无论如何都没法理解这是怎样郑重的祝福吧。


“愿你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他轻声重复着这句亚瑟送给他的话,咀嚼着每一个字音。


亚瑟,你呢?


你不想要未来吗?


TBC.